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貓王不討喜的人生選物店:「即使內心灰暗,仍然獨自發光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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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是沒有音樂會活不下去的重度音樂中毒者——貓王;一個是愛拾荒、透過筆觸將幽默和憂鬱化為圖畫的不討喜。貓王和不討喜在 2003 年相遇,雖然她愛早餐漢堡,他愛清粥小菜,二人仍因相同的頻率一拍即合,牽起雙手共同創立了自營品牌貓王不討喜,將彼此對音樂和繪畫的濃厚興趣巧妙結合,建造出一個奇幻、幽暗卻悄悄散發著迷人光芒的小星球。

在襖熱的六月午後,我們來到了貓王不討喜位於淡水的新居,並在面著淡水河岸的新工作室裡,邊吃著貓王切的多汁西瓜,邊開始了我們涵蓋音樂、繪畫、創作與生活的對談。

 

貓王愛音樂、不討喜愛畫畫,這樣的組合建立了你們獨特的共同創作模式。可以跟我們聊聊貓王不討喜的起源嗎?

不討喜:「因為我喜歡畫圖,他喜歡音樂,所以我們就自然而然地將各自的喜好結合在一起,成立了貓王不討喜的部落格。成立的初期我們每天都會發一篇文章,我畫圖、他寫字這樣。」
貓王: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結合,一方面我覺得也是我強迫她的。因為只要是跟音樂無關的東西,我就無法喜歡耶,哈哈!假如說一部電影有很多好聽的音樂,就算它很難看,我內心的分數還是會往上加,甚至連 DM 都愛。」
不討喜:「明明就是一張很醜、字型也不 OK 的 DM,他還會說超好看。」
貓王:「或者是團 T 啊!一件醜到爆炸的團 T 只要是印我喜歡的團,我還是覺得穿起來超酷的!像是我們的三角掛旗,我就特別喜歡情歌系列,哈哈!」

 

對,三角掛旗系列的主題情歌是怎麼決定的?

不討喜:「因為三角掛旗總共有八面,我們當時就決定這八首一定都要是我們很愛的情歌,而且我記得貓王選了超久⋯⋯。」
貓王:「妳那時候還有打槍我的歌單!」
不討喜:「嗯對啊,有幾首我真的就覺得還好。」
貓王:「妳覺得還好可是我覺得很 OK 啊!」
不討喜:「打槍是因為有些歌詞比較虛幻,我腦袋會比較沒畫面。」
貓王:「我的出發點是只要歌好聽,我就想強迫她畫!」

 

你們在 2003 年因為朋友介紹而認識。當時對對方的第一印象是什麼?

很瘦。

貓王:「很瘦啊!那時候。」
不討喜:「什麼意思那時候?!」
貓王:「我們那時的確都很瘦啊!」
不討喜:「我是覺得他還蠻順眼的,有點像混血兒的樣子。那時候啦!」

 

交往至今,覺得對方最吸引你的地方在哪?

不討喜:「覺得他很厲害,可以一直寫部落格。」
貓王:「好~爛的答案喔!我最欣賞不討喜的地方就是興趣很多!她會去捏陶、雕塑、賞鳥,但我的興趣就非常狹窄,常常會在自己聽音樂聽到快崩潰時想去找一點別的事做,才突然發現『誒?我沒有別的興趣。』」
不討喜:「他真的沒有別的興趣耶⋯⋯!咦等一下,有下象棋啊!」
貓王:「啊對,我很喜歡用手機跟人家下象棋!」
不討喜:「還會邊玩邊被對手罵,因為他下太慢了。」
貓王:「總之,我最欣賞不討喜對很多事情都很有興趣和熱忱。」
不討喜:「我的話⋯⋯,最欣賞貓王的正面態度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吧!我情緒起伏大、容易緊張,佈展時如果有突發狀況就會陷入驚慌,但他從來就不會。」
貓王:「對,是個天塌下來都老神在在的概念。」

 

為什麼會決定搬到淡水呢?

淡水對我們來說,有特別的意義和回憶。

貓王:「我們第一次約會就是在淡水。我們都喜歡有水的地方,現在住這裡,只要用走的就可以到河邊了。而且最近在跟一個朋友聊天時,他說因為不討喜是雙魚座,水象星座的頻率都會自然地想接近水,比較舒服,心情也會比較好。」
不討喜:「我們一直都覺得這輩子一定會搬來淡水,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。所以在今年貓王生日那天我們就來看了這間房子。」
貓王:「當天看完就租了。」
不討喜:「一切都很突然,但現在終於搬來這裡,我還是覺得是命中註定的事。」
貓王:「我們兩個都是愛做夢、不切實際,也不是很 care 得到大家認可的人。她是雙魚座的嘛,我的月亮也是在雙魚,很可能有一天我們就忽然發夢,又要搬去別的地方了。」

 

♥ 貓王不討喜私心最愛

書法明信片

剛搬到淡水,對我們來說一切都是新的開始。簡單、開心的生活,就是我們想要邁向幸福人生的目標。

 

為什麼會形容你們自己是「內心灰暗、但又帶點微微希望」的人呢?

因為我們兩個都超級悲觀的,而且⋯⋯。

貓王:「外人看我們都是投以一種羨慕的眼光,覺得我們不用上班很幸福,但是我們時常也會不安,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走。就像是一個歌手辦了一場非常成功的演唱會,那接下來呢?有時候我們也會想,現在我們在做的事情真的是最好的嗎?會不會有一天就沒有人追蹤、喜歡我們了?」
不討喜:「跟我們同年齡的許多朋友都已經結婚生小孩了。雖然他們羨慕我們自由,但自由的代價就是少了安定,也對錢有了更多顧慮。微微的希望就是,我們追求的不多,只盼能持續做自己喜歡的事。」

 

胖子傷心的所在》是貓王不討喜知名的系列作品。最初的靈感來源是什麼?

不討喜:「每個插畫家都會有一個代表形象,所以我們在成立部落格的初期,就有計劃開發一個有固定主角的系列作品。很多人都習慣用彩色繪畫,但我喜歡黑白以及看起來有點憂鬱、衰衰的事物。所以在我開始著筆創作時,就決定用黑白二色來創造這一個角色。
《胖子傷心的所在》的原型其實是一張我的自畫像,我畫完後很喜歡,就決定以後都要開始畫她。那時候我還很興奮地把這張自畫像拿給貓王看,說我畫了一個很可愛的胖子⋯⋯。」
貓王:「我看到那一刻就嚇到,說『天啊也太醜了吧!』」
不討喜:「那是自畫像耶,所以我就反駁說哪裡醜,明明很可愛也很好笑。當時也不知是哪裡來的自信,就毅然決定以胖胖的她做為系列主角,延續跟生活或是胖子心事有關的主題了。」

 

胖子傷心的所在還蠻多的,電梯、游泳池、博愛座、電影院都是。每一張畫都是一則真實的故事嗎?

不討喜:「對,電梯就是胖子傷心的所在。胖子的體質本來就比較敏感,也不知道為什麼,每次搭電梯我都是最後一個進去,而且每一次進去警鈴都會叫,還不止一次。電影院也是啊,有些電影院座位很小,我們只要一坐進去,旁邊的人就過不了,讓我們十分難過。」(遠目)

 

不討喜的繪畫啟蒙者是誰?

媽媽。

不討喜:「我媽媽手很巧,除了會畫畫也很會煮東西。小時候我的美術作業都是她幫忙畫的,現在想起來覺得有點誇張。受到她的影響,我從小就愛畫畫,而除了媽媽以外,我的小學老師也常常在教室後面隨手畫出很美的畫,給了我很大的影響。」

 

除了妳喜愛的繁複圖騰和黑白色系以外,還有什麼創作元素是妳著迷的?

不討喜:「我熱愛森林和動物,所以會將馬、鹿和鳥的元素融入我的創作和生活環境裡。如果我不畫畫的話,最想做的應該就是當個一天到晚拿著放大鏡看鳥的觀鳥專家吧!」
貓王:「我們那時候是去芬蘭還是瑞典?妳在野生動物園的時候看到那些鳥就拿手機一直拍,超有失心瘋的感覺,手機怎麼拍還不就是那樣嘛!」
不討喜:「我沒有一直拍,我是喜歡看,看到鳥就覺得好開心喔!」

 

貓王是從什麼時候愛上音樂的?

從我國中時聽到優客李林《黃絲帶》卡帶的那天。

貓王:「聽了這張專輯之後,我就發現我愛上了音樂。那時我跟我的國中同學還一起迷上了王靖雯時期的王菲,從《迷》、《天空》那些開始聽,然後慢慢回去聽她早期的廣東歌。那時也會聽其他國語歌手如張清芳、庾澄慶等,直到大學時期才接觸到 Alanis Morissette 那樣的西洋流行音樂,進而開始聽一些怪怪的音樂。」

 

「怪怪的音樂」是指什麼樣的音樂?

非主流,或是來自獨立廠牌 4AD、Rough Trade、Merge 等等的音樂。

貓王:「大學時期我在二輪的淡江戲院看了《香草天空》,也聽了原聲帶,從此踏入了奇怪、非主流音樂的世界。跟偏流行的 Bon Jovi、Matchbox Twenty 或是 Air Supply 相比,這張原聲帶的音樂風格十分不同。當時一直都期望能進入音樂更深的領域,也因為這張原聲帶,我接觸到 Red House Painters 這個樂團,進而認識了 Sadcore(感傷樂派)曲風,讓我聽到了如此倒楣、悲傷又好聽的音樂。
雖然我對音樂的偏好是比較奇特的,但我並不認為聽很多音樂就代表你比別人厲害,最重要的是能體認音樂帶給你的感動和樂趣。聽到感動的音樂就放聲大哭,是一件很美好的事。」

 

♥ 貓王不討喜私心最愛

黑膠時鐘

音樂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,The Beatles 也是!

 

會不會覺得以前聽音樂的方式比現在更美好、浪漫?

貓王:「會。在串流服務還未盛行時,我都是在北車附近等車時去唱片行閒逛,才挖到很多很鍾愛、很好聽的音樂。在以前,聽到的音樂都是註定的機緣,然而現在網路可以提供一切,音樂變得垂手可得,實體專輯都變成了數位檔案,讓人們漸漸少了與音樂接觸的獨特故事。」

 

最後,情侶一起創業,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心聲嗎?

如果你想要趕快跟對方分手的話,跟他成立品牌就對了!-不討喜

貓王:「啊,一起做一個品牌真的蠻掙扎的,因為兩邊的意見常常不一樣。公事會牽扯到私事,私事又牽扯到公事。」
不討喜:「我們曾經吵得很兇。我會去干涉他,他也會干涉我。」
貓王:「創業初期我們都很有自己的堅持。比方說今天要在臉書發一個 po 文好了,她可能就會說某個字、某段話要怎樣寫,我也會認為某張圖可以怎樣改。那時候我們就會覺得『吼,為什麼內心的完美總是無法達成呢?』」
不討喜:「而且只是個貼文而已。」
貓王:「對,根本只是個無關緊要,貼了兩天就會被大家遺忘的貼文。」(遠目)
不討喜:「所以我們現在已經達到了一個『單飛不解散』的平衡境界⋯⋯,(貓王大笑)就是將我們負責的區塊劃分開來,畫畫我主導,文字他負責。」
貓王:「回想起來,我們當時都很堅持所謂的『完美』,但後來我發現,我內心的完美跟大家內心的完美根本不同啊!所以結論就是分開來做,如果真的要一起合作又意見不和時,就讓對方一步吧!」

 

後記

訪談後,小編與貓王不討喜來到了淡水老街旁的河堤,盼能在夕陽西下前,與這美好的一日說再見。
「牽一下手嘛!」小編慫恿二人,只聽見貓王爽朗笑了一聲,便將不討喜的手牽了起來。二人的背影與淺紫色的黃昏融成了一片朦朧的奶油散景,「晚上一定要去吃大吉祥香豆富啦!」貓王大聲提議晚餐地點,轉頭跟小編說:「要一起去吃嗎?我們可以幫忙跟公司捏造不在場證明喔!」,接著與不討喜相視而笑。

牽著彼此的手,一起在幽暗的小星球上隨生命的節拍跳動。白天做著無限期的白日夢,夜裡則散發暖暖的微光,偶爾或許發發瘋——這就是貓王不討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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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:Kat
攝影:Kat、Nicholas
影片:Nicholas

文章分類:Pinkoi 大聲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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